90后裸辭銀行工作 到澳洲剪羊毛 卸掉了所有壓力 Loading...
資訊  真實人物採訪  2024-02-11
2021年11月,我回到佛山。受疫情的影響,這座城市還是顯得有些冷清。偌大的機場,只有工作人員進出,偶有幾名乘客,把健康碼、行程碼出示給身穿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。待檢驗完畢,走出機場的霎那間,我只覺得心突然一沉,這不是地球引力的作用,而是來自內心的壓力。既然選擇回國,就必須面對充滿不確定的明天,與國外生活相比,此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。我將在手制銀飾市場,開闢新的世界。



(雪山與湖水遙相呼應)

我是MOMO,今年31歲,廣東雲浮人,出國打工3年後,回到廣東佛山創業。

我的父親是一位商人,做珠寶生意,母親是全職家庭主婦。他們對我的要求並不高,只期望我健康、快樂的成長。

鑒於此,我的求學經歷是一場「歡樂的旅行」。我的初、高中都在雲浮市羅定中學,「歡樂旅行」的盡頭就是吉林大學珠海學院。

我沒有愛因斯坦的大腦、也不像曾國藩那樣勤勉,只是心甘情願的去做天空中的那隻「笨鳥」,早一些起飛,飛往同類不願意翱翔的那片天空。



(「背包客」再次踏上征程)

大學畢業后,聽親戚朋友建議,找一份穩定工作很重要,我進入滙豐銀行工作,開啟提早養老模式。在銀行,我是大數據處理專員,同事之間關係和睦,互幫互助,可以說我們是一個和諧的團隊。

在這樣和諧的氛圍中,我工作了兩年。在這兩年的時間裡,我反覆的問自己: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么?

不是!絕對不是!

兩年後,我離開滙豐銀行,成為一名背包客,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,坐標定位在東南亞。

旅行的意義在於找到心靈歸屬。因此,我沒有跟隨旅行團,而是選擇背包窮游,心在哪裡,人就在哪裡。一年的時間,我的足跡留在了這片神秘而又熱情的泥土裡,分別到達越南、柬埔寨、寮國、泰國。



(在鄉間公路遙望遠方)

在這些國家旅遊,時常會看到寺廟,這裡的人大多信奉佛教,並且都是虔誠的教徒。起初,我對這種現象很是不解,在與一位柬埔寨的老者交流后,似乎找到了答案:

「佛教講究因果輪迴。長久以來,東南亞地區一直是殖民地,老百姓始終處於水深火熱中,佛教的因果輪迴給他們搭建了生存的希望,這輩子受的苦越多,下輩子就可以享受到更多的福報!

當然,現在也並不存在殖民地這個概念了,但是人們信奉佛教的傳統,就這樣保留下來。」

有時路過寺廟,我也會入廟拜佛,虔誠祈禱,儘管這裡的神仙離我有點遠,不一定會在百忙之中跨越國度去庇護我,可是我總覺得入鄉隨俗就是一種心境的體驗,這種體驗可以讓我找到心靈的歸屬。



(在這裡寫滿了歷史的滄桑)

這裡的人生活非常簡單,似乎並沒有強烈的掙錢慾望,他們著眼於當下,不考慮未來。

他們只願待在自己熟悉的小範圍內,坐在家門口,一邊吃花生豆、一邊喝啤酒,看著街道來往的人群,這似乎就是他們的全部快樂。

慢節奏,讓他們卸掉了很多的壓力,享受愜意的生活,而這些,都和掙錢沒有一毛錢的關係。

東南亞的旅行讓我看到另一個世界,我從中提煉出幾個關鍵詞:慢節奏、低慾望、歸屬感。

這幾個關鍵詞對於我接下來的人生規劃,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。一年後,我在澳洲和紐西蘭,竟然找到同樣的感覺。



(與孩子們在一起,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)

旅行回國后,我再次回歸銀行體系,這一次的身份是信用卡銷售專員。

提起銷售,很多人會眼前一亮,認為非常掙錢。確實如此,我們的薪資待遇是「底薪+提成」,部分同事的收入水平確實很高。但是凡事都具有兩面性,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銷售工作,比如我。

做信用卡銷售,需要有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質,要習慣被拒絕,要接受別人不耐煩的眼神。

團隊的銷售大神告訴我:被拒絕一百次,就一定有一位客戶辦卡。只可惜,我無法忍受被拒絕一百次。在推銷信用卡的同時,我已經開始「厲兵秣馬」,「遠征」澳洲和紐西蘭。



(在銀行參加活動的工作照)

一年後,我終於拿下澳洲的「WHV」(澳洲的打工度假簽證)。選擇澳洲,並不是因為我喜歡這個國家,而是在當時,只有澳洲和紐西蘭對30歲以下的普通年輕人開放打工度假簽證。

澳洲位於大洋洲,大洋洲的陸地面積有769萬平方公里,人口約2900萬,佔世界人口的0.5%。它是除南極洲外,人口數量最少的大洲。

與之相對應的就是澳洲的人口密度非常低,這種地廣人稀的感覺,讓我可以徹底的放鬆下來,可以在工作中,去觀察大自然原有的樣子。



(喝杯奶茶的時間都要附身寫材料)

2018年,我到達澳洲的珀斯,在一座牧場打工。牧場主是一對年邁老人,我的工作就是摘草莓、摘藍莓、喂牛羊、剪羊毛,順便照顧這對年邁的老人。

這是一對平易近人的老人,嘴角總是掛著微笑,他們彬彬有禮,把我視為家庭成員,這讓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彼此平等與尊重,在距離家鄉約7500公里的澳洲變為一種現實。

兩位老人給我準備了寬敞的住所,帶我參觀他們的農場,這裡已經有一些本地人在打工,我的工作就是喂牛和剪羊毛。

國內經常使用「薅羊毛」這個詞,是用來形容資本家對社會底層群眾的無情收割,以此來獲取巨額的財富。

當我真正的去剪羊毛時,才對「薅羊毛」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。原本以為很困難的操作,卻如此簡單。當完成全部操作后,羊就像脫掉厚重的棉衣一樣,瞬間變得異常靈活。



(牧場生活非常開心)

澳大利亞是世界上產羊毛最多的國家,羊毛產量約佔世界總量的三分之一,這裡75%的羊毛來自於美利奴羊,它們備受牧民歡迎。因為美利奴羊的毛非常濃密、厚重,平均一隻美利奴羊,它的羊毛產量可達10公斤以上。

由於農場主對它們的長期馴服,美利奴羊已經習慣於人們採摘羊毛的流程,甚至一些羊還會主動配合。至今都無法忘記我第一次剪羊毛時的心情。

在師傅的幫助下,我從農場把羊帶回工作間。拿起手中的羊毛剪,騎在羊身上,用力向下壓,羊就會俯下身子,卧在地上。接下來,就是剪羊毛了。



(風吹草低見牛羊)

在剪羊毛時,我格外小心,生怕鋒利的剪刀滑到羊的身上。伴隨著「咔擦咔擦」的聲音,大量的羊毛脫落。當我剪到一半時,這隻羊突然站了起來,嚇了我一跳,我迅速把它按倒。原來一個姿勢保持太久,這隻羊感覺疲倦,想換個姿勢。

終於,我完成了剪羊毛的工作,只感覺到渾身酸疼,臉上淌滿汗水。剪羊毛后,這隻羊就像是脫掉了笨重的棉衣,變得靈巧起來,它會自覺地跑回牧場,留下那重達十公斤的厚重羊毛。

千萬不要以為剪羊毛后,是「一地雞毛」,零散的到處都是,真實情況是:剪好的羊毛基本是連為一體的,就像幾件厚重的羊毛大衣拼接在一起。



(我和「喜洋洋」合影留念)

在澳洲的鄉間路邊,經常可以看到袋鼠,他們時常橫穿馬路,有時會發生駕駛員撞傷袋鼠的事件。

為了避免袋鼠被過往車輛撞傷,政府竟然在袋鼠時常出沒的區域,在汽車道上架起天橋。

架起天橋后,奇迹出現了,這些未經訓練的袋鼠竟然會過天橋,這簡直刷新我的三觀,袋鼠究竟如何與人類文明鏈接,竟然懂得人類的友善意圖。

在澳洲工作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感,在這裡彷彿不是在工作,而是在度假。既然已經踏足大洋洲,就應該去領略不同的風土人情,用腳步去丈量未知的世界,去經歷不一樣的人生體驗。

於是,在2019年,我到達紐西蘭,在這裡去體驗不一樣的人生。



(在紐西蘭小鎮旅店登記入住信息)

紐西蘭比澳洲更漂亮,這裡同樣地廣人稀,到處都是綠色,社會保障機制非常完善,住房、養老、教育、失業、醫療等各方面,都可以申請保障金,這筆保障金並不是讓你徘徊在救濟的邊緣,而是讓你滿足基本生活標準,所以紐西蘭人大多非常友善,他們臉上經常流露出善意的笑容。

在「Haast」小鎮,我找到新的工作,是酒店前台,主要工作內容就是幫旅客登記信息、安排住宿。

由於這裡距離瓦納卡冰川景點只有1.5小時的車程,住宿的旅客非常多,我會遇到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,在交談中去領略世界風情。



(在紐西蘭也可以見到毛茸茸的羊兒)

我見過一對恩愛的印度夫妻,他們牽著手走進酒店,想要一間可以看到大海的房間。

由於是旅遊旺季,觀景房早已預定,只有一間房需要等到當天下午退房,他們需要等到下午才可以入住。我說明情況,他們非常理解,將行李寄存在前台,與我閑聊起來。

在閑聊中,我得知他們來自班加羅爾,丈夫是軟體工程師,妻子是一名醫生。他們來紐西蘭旅行是為了慶祝結婚十周年,想在最接近大自然的國家去尋找自己本來的樣子。這裡遠離喧鬧的城市,到處都是美麗的景色,慢節奏的生活方式讓他們感到非常滿意。

夫妻倆的臉上堆滿了幸福的笑容,我的腦中竟然想起秦觀的《鵲橋仙》:「金風玉露一相逢,便卻勝人間無數。」這對印度夫妻在我面前狠狠的撒了一把「狗糧」。



(在房車露營的感覺非常好)

這對印度夫妻顛覆了我對印度人的看法,在我印象里:印度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,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。

那裡的男人和女人都喜歡在鼻子上戴銅環,用手抓著吃飯,做事情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覺,一幅我行我素的樣子。這對夫妻卻舉止優雅,談吐真誠,一幅彬彬有禮的樣子。

「請給我訂一間大房子,因為我們有三個人。」我將視線從登記表移開,抬眼看去,一位金髮碧眼的歐洲美女一邊拉著身邊的孩子,一邊用眼睛看向我。

孩子與母親形成鮮明的反差。這個女孩目光有些獃滯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任由母親將自己摟在身邊,儘管她的衣服很漂亮,可是無法掩蓋她無法言表的某種缺陷;她的父親毛髮濃密,身材魁梧,並沒有說話,對我露出友善的微笑。



(回國創業,認真工作的樣子)

我登記信息后,根據客戶要求,給他們安排了大房間。父母拉著孩子轉身離開時,孩子走路時左肩高,右肩底,走路的步子也很凌亂,如果沒有父母的攙扶,可能會摔倒。

後來,在跟家長的交談中,才知道孩子是一名唐氏綜合征的患者,他們利用假期,帶孩子到澳洲旅遊。

這個世間一切都會發生改變,唯有父母對子女的愛,是亘古不變的。正如童話大王鄭淵潔在《父與子》中所言:「我愛我的小豬兒子。如果他是雞是蛇還是兔或者是老鼠,我一樣愛他,一樣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,因為我是他的爸爸。」

在澳洲和紐西蘭的這段美好時光,讓我進一步對「慢節奏、低慾望、歸屬感」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。

人生的意義並不在於財富的積累,而是如何去理解人生,如何用自己喜歡的開始去開啟自己的人生。這裡的人們生活節奏慢,競爭壓力小,對金錢與權力的慾望並不高,只願意找到一種歸屬感,這種歸屬感讓他們感到踏實、靠譜、快樂。



(在工作室認真工作的樣子)

2020年11月,我的簽證即將到期,在父親的影響下,我萌發回國創業的想法,踏上回國的航班。

回國后,我到佛山創業,準備在手工銀加工領域打造自己的空間。經過3年的努力,目前我已有自己的品牌,並有固定的客源。

只是曾經的那種快樂再也無法體驗,取而代之的是繁瑣的事情和永不停歇的工作,這或許就是真實的世界吧!

人生在於體驗,我們走過的每一步路,都是算數的,因為他是屬於你的人生體驗。這種人生體驗可以為你帶來不可估量的增值空間,正如印度導演大西姆·辛所言:「你花錢買到的,是我品嘗過的每一杯咖啡,吃過的每一餐美食,讀過的每一本書,談過的每一次戀愛,去過的每一個地方。」

【口述:MOMO】

【編輯:思想邊界】